墨诈二水

我叶生日快乐🎂🎂🎂🎂🎂二十岁啦哈哈哈哈希望他一直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老男神❤️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八】面馆

南景三:

写到最后歌单放了...苍云粑粑。
原著向。
收尾极其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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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阮小,我在长沙城内有一家面馆。
长沙城里有九位爷。里头最好说话的是八爷,最爱笑的也是八爷。
脾气最好的八爷总是云游四方,回来的时候就会上我这儿吃碗面。
他笑眯眯的,没有半分架子。
他说,吃了这碗面才算彻底回了家。
有时也会慨叹,这味道那么多年都没变,真好。
八爷说他来这儿吃面的年份比我接手这面馆都久。
我把汗巾一搭,问八爷,他来这儿吃了几年了。
八爷砸砸嘴。
最后他说,十年了吧。
平时八爷也会上我这儿来吃面,有时一个人,有时会带上别人。
带的最多的是最冷最不好说话的张大佛爷。
这两人坐在一起,一动一静。八爷总是会一直说,手舞足蹈一点都不像个爷,佛爷就一直听着,时不时出言附和几句。
等面上来之后,八爷吃面说话两不误,佛爷就会敲敲八爷的碗,铛铛两声,让他好好吃饭,少说几句。
八爷这才安分。
可八爷跟其他几位爷来的时候从不是这样。
他虽依旧话多,却失了在佛爷面前的闹腾,但还是笑得好看。
九爷是除佛爷外来的最多的,再有就是五爷。
新来的小伙计问,怎么不见二爷来。
我拿算盘敲他的头,二爷和夫人伉俪情深,二爷要吃面自然有夫人做给他,哪轮得着我们。
 
  

八爷九爷有时候会把棋局开到我的面馆里来。
我赶紧把屏风拉来,被人瞧见这两位爷在这儿对弈,我这个小面馆还不得被挤爆。
八爷拈着棋子看我,问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连忙摇头。
九爷推了推眼镜,说这回顺遂了你的心意换了地方,可不准再让了。
八爷又笑了。
九爷棋艺精妙,八爷到是没听人提起过这下棋方面是个什么水平。
我替二位爷续了茶,大着胆子问八爷,九爷怎么总拉着您下棋。
八爷开玩笑,说大概九爷是想让我抢了他的名头好再去寻个。
九爷失笑,摇摇头不置一词。
这棋局不知为何总是平局,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小伙计就会来问我,掌柜的,您说这是谁让着谁啊。
我回答不上,就伸手赶他,让他赶紧把盘子去后院洗了。
我瞧着走到门口的八爷,他拿手遮着脸挡光,还是个少年郎的模样。
我蓦地想起江湖人常用来形容他的一句话。
——“齐门八算,神乎其神。”
九爷抄着棋盘从我面前走过,这回八爷不在我只能硬着头皮问九爷,这局是谁赢了。
九爷答得文不对题,他说,真正的国手,走一步能看十步。
而八爷,只走这一步,就知道了结局。
 
 

其实全长沙城的人都知道佛爷和八爷之间的事。
佛爷这辈子就没遮遮掩掩过,不过八爷别扭了几天。
别扭的这几天八爷一个人跑深山老林里头去了。
佛爷等了几天,自家老八没等到,等到了一场大暴雨。
佛爷急得夜半快马出城,半路上捞到了全身湿透的八爷。
之后的事就算是最大胆的说书人也不敢乱编,只知道八爷送给了佛爷一个葫芦,不知从哪儿来的,但成色确是上品。
八爷听见人这么说就瞪圆了眼,说人肤浅。
下头人好奇,抱了抱拳,那劳烦八爷指教。
八爷跟赶鸭子一样,把人全弄走了。
我好奇,想着大不了就是被赶走,上面的时候问八爷,那葫芦到底是怎么。
八爷抽了副筷子,敲了敲我的手腕,说你傻啊。
我应,对对对,还请您说明白。
八爷让我到一边多念几遍葫芦,我没走,我说八爷这不是常识吗,葫芦,福禄。
八爷叼着根面条抬头,一脸莫名其妙。他问,这事儿那么好懂,怎么总有人来问我。
我嘟囔,谁叫您不说,我们都以为那葫芦里头有什么玄机。
八爷佯装要拿筷子丢我,我缩着脑袋乖乖走开了。
细细想来倒也确实有玄机。
两个男人之间哪用得着情话连篇。
 
 

今年入秋早,入冬更早。
八爷敲了敲面碗,说这就叫天有异象,是要有大事发生。
他出门前,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哪碗面做起来最复杂。
我放下账本,说八爷,这面做起来也就那么几样,您追求什么复杂,好吃就行,都是十来分钟的事儿。
八爷啧了一声,说,有些短了。
啊?我抬头,忽然福至心灵。您不会是要给佛爷做吧,有心就行。说起来佛爷好久没来了,这长沙城里出大事儿了?
八爷理好自己的围巾,细致地把两边围巾拉齐。
我讨了个没趣,乖乖闭嘴,空荡的厅堂里只能听见我拨算盘的声音。
出门的时候,他背着我挥了挥手,说佛爷过几天我就把他带来。
他好像又瘦了。
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好似只剩一杆枯骨。
 
 

过几天八爷又来了,点了两碗面。
我看他身后也没人,问八爷,您一个人还能吃两碗啊。
八爷把钱放到柜台前,说我这不是担心等会儿来不及......算了不多说,先给我上一碗,等我走了之后下第二碗,不出意外佛爷应该到了。
我奇怪,八爷您今天不等佛爷啊。
八爷拿出随身的签桶,让我摇支签。
我受宠若惊,结结巴巴的,八爷您、您这是要给我算吗?
八爷偏头想了会儿,说那你第一支签给我,我解第二支。
摇签是个技术活。八爷等到第一支之后就让我起来,边上摇去,自己在那儿写个不停。
啪。第二支签终于下来了,八爷已经吃上面了。他抹了把嘴,收了签桶。
我巴巴地等着八爷解签,八爷接过签看了一会儿,直到吃完面才再抬头看我。
他今天吃得很急,比平时快了不少,似乎是在赶时间。他把刚刚写的签解包着签递给我,让我待会儿给佛爷。
他催我去后厨提醒下面,我问,八爷,那我的签呢。
八爷定定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
跑吧。他说。越早越好。
 
 

佛爷来的时候,是把我这个小面馆围起来的。
他身边的副官带着人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极轻地摇了下头。
我战战兢兢,抖着手把八爷给我留下的那一份签解递给佛爷。
人说好奇心害死猫,可若是不看那我也是憋不住的。所以早在佛爷来之前我就偷着看过了。
签文从原来的编号改成了“贺新郎”,抬头写了“上上签”。
内里文绉绉的,我瞧着只觉九门中人可真是文化人,怎么写都看不懂。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馀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佛爷沉着脸,凑近了蜡烛似乎是想烧了这张纸,最后却把纸叠好收进了怀里。
厨子好死不死这个时候上来,我斥,你来干嘛,瞧不见佛爷心烦呢。
厨子一愣,解释,这面不是八爷嘱托着的吗......
佛爷目光闪动了一下,似是大厦将倾。
他接过面碗,坐在了八爷坐过的那张桌上。
我轻声问副官,这是怎么了。
 
 

我是知道八爷的,性子虽好,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八爷平日里最爱就是逗五爷的狗,每次他抱着狗进来后头必然跟着五爷。
若不是太熟悉,我恐怕会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少爷。
他是九门里,看起来最温驯的,最无害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用上了最深的城府最沉的心机,逃出生天。
八爷信命,不知道是算出了什么,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打算出长沙,下楼的时候被佛爷逮了个正着。
佛爷让八爷解释,能解释出个理就让他走。
八爷不说,佛爷被生生气笑了,把八爷锁在房间里。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听他话的八爷居然会跳窗户。
等他发现为时已晚,长沙怎么说都是他的地界,他招来副官,命令进出的人都要仔细盘查,所有形迹可疑的人都要翻个底。
鸡飞狗跳。
副官对我说,八爷布置的局,太大,太细致。
他们当然不会忘了八爷那个小香堂,佛爷在里头等了一下午,将走的时候衣柜里传来一声铜钱落地的清脆声响。
佛爷一下弹起来,衣柜里早已看过是没有人的,那便是有密道。
佛爷把衣柜摸了个遍也没摸到机关,无意碰到衣柜旁边那张小凳子的时候才看到下面有个凸起。
佛爷不管不顾一按,床后头开了个暗门。
满心欢喜地下去,那就是个房间。
有隐隐水声,佛爷循声而去,叮零当啷地掉了一堆铜板。
一个小机关,水满则覆。
在一堆铜板里一个纸团突兀极了。
八爷龙飞凤舞的字,写着,佛爷,我请您吃碗面。
 
 

佛爷像这辈子都没吃过面一样。
几乎是一根根面条吃的,最后还把面汤喝了个干净。
过了会儿有人来报,说是瞧见一群算命先生打扮的人朝南门去了。
佛爷说,每个门都有人守着,我就不去了。
我看着这样的佛爷,觉得他好像老了。
我自嘲地笑笑,我比佛爷还大几岁,居然会有这种错觉。
我觉得他折了,曾经的他像一把刀,锋利得难以接近。
现在的他依旧锋利,刀尖却钝了。
那是遭遇了致命一击之后的损耗。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八爷。
实际上,没了八爷,九门中的其他几位爷也再没来过。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东北沦陷,消息传到时我正拿着算盘对账。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人轰炸卢沟桥,我知道这日子再难太平了。
一九三八年十月,武汉弃守。
我参了军,佛爷还记得我,说我不如去后厨。
我回答,好。
他踌躇了一会儿,问,你能不能给我做碗面,就是那天那种。
我鼻子有些发酸,我说,好。
我看见他手里捏着个东西,时不时摩挲几下,当他转身的时候我才看清。
那是个葫芦。
葫芦,福禄。
一生无忧,一生欢喜,一生平安。
 
 

我叫阮小,我在长沙城内有一家面馆。
长沙城里有九位爷。里头最好说话的是八爷,最爱笑的也是八爷。
可我至死也未再见过一次八爷。
 
 
 

【魔道祖师】微雪 (宋晓)

青沢奚:

观里新来的弟子总爱抱怨清修辛苦。


可山间习武就是辛苦的。师兄们都是挨着挨着过来的,不知怎的以往惯用的劝解全都无果,只好来请教宋岚。


翌日,一张字条落在书阁小几上。


 


自小路向西十三里,越常青松,涉白鹭涧,横过三五石崖,凝神屏气运转心法,拂过白梅两三,十六月圆,可以赏。


辟剑台正午无人,地势奇高,远望雪岭梅林,云海既出,朗风回廊,可以观。


山间微暝,执烛火,晴时于玄机阁占星,天际星河流转,落子闲敲,可以静。


夜阑,林海听涛,可以思。


 


“我竟不知还有这些好地方。”


弈阁两侧卷帘收起,任由风拂雪回檐。青炉置起吴越梅茶,茶杯微温。


面前的人披着鹤氅,长发披在背上,一双眼睛似星辰熠熠,唇色浅淡,耳尖手指倒是冻得有些发红。他见了,斟了一杯梅茶给他。


“在看什么?”那人问。他把书亮给他,那人笑道,“此书甚好!我偶然读过几篇,倒是很倾心书里诸公,若能一见,畅谈一番,自是人间乐事。”


他点了点头,合了书,正了正棋盘,推了黑子给那人。


那人一笑,挟子落时道,“昨夜大雪敲窗,我曾想着邀你共赏,没等出回廊,只见天际乌云大作,狂风呼啸,隐隐有一人行走,灯火飘摇,几息之后却不见人影。”他叹道,“今日见观中弟子安好,心安矣。”


点头不语。落子手起,指尖微微刮过木制棋盘粗糙表面。那人奇了一声道,“我那时雕的这个玩意你怎还留着?不好不好,改日我重做一个给你。”


他笑了一下,点点头。


“你做东西一向比我细心,”他喝了口茶,“你雕的棋子就比我做的好。”


那人皱眉叹气,他微微前倾,摇了摇头。


雪落地大了一些。那人看空中片片雪花旋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真好。”


鹤氅上的绒毛微微蹭着那人的侧脸,梅茶的酸甜似乎一瞬间扑出了雾气,飘于其上的冰雪未落已融,他伸手,手掌真气流转,托了一枚未化的雪给那人看。


“总归是要落。”那人笑了一下,轻轻呼了一口气,那一片冰晶霎时消了。他撤了真气收回手,端茶的童子点了水,端上一方细瓷碟,码着整整齐齐都是时令的梅花糖。


那人捻了一枚尝了,点了点头。“好吃。”


初雪做的雪水,盛泉寒冰浸泡过的雪梅,和着牛乳等其他材料细细拌匀做好。这糖费了他十几天光景,做得小小一碟已是幽香扑鼻。他把瓷碟推了那人附近。


那人只是端端正正看着他笑,他就有些惊惶。书册滚落一旁敲落了几枚棋子,盛着梅茶的瓷杯晃了晃。


“你不必如此。”


他摇了摇头。


复再抬起眼的时候,梅茶冉冉雾气,只不过微凉一分。


风挟雪落在眼前座上,鹤氅还柔软地披在他的肩上,棋盘不过落了三两白子,零零散散。


不远处似是几位弟子前来请教,看茶童子道,“掌门有恙未愈,并不见人。”


昨晚他掌灯去看雪,不自觉走到了旁边一栋小楼。那里无人居住从未收拾。旁的弟子不懂为何,他自己是知道原因的。


那是距离自己居所最近的一栋楼。


他端起梅茶饮了一口。


他其实不爱饮茶,也不爱食甜。可他的茶点的越来越好,糖也做的越来越好了。


雪略过他的指尖落到梅花糖上。端端正正的一叠还好好放着。


他捧起一枚雪花,递到眼前。


递到那双烨烨生辉,粲然光华的眼前。


这一日微雪。


 


——微雪·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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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羊舌虎,囚叔向。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知也。”


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仇,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


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


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驲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谟勋,明征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宣子说,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左传》——


叔向和祁奚,给我的感觉就像晓星尘和宋岚。


……写的是不是有点太隐晦了??
略忐忑。求评论。
眨眼。

西方哲学史

废墟誌:

感觉人生来到了一个做系统整理的阶段?然而连点成线的感觉有种脑子又不浆糊了一点的错觉。笔记,康德老人家之后体系太过庞大复杂就直接在书上画线实在整理不来了_(:3

【古希腊罗马哲学】
第一阶段 早期希腊哲学 自然哲学阶段
一、米利都学派(艾奥尼地区
1.泰勒斯(Thales,“哲学之父”,水是万物的本原。这是第一次以哲学的方式(而非神话的方式)表述关于本原的思想)
2.阿那克西曼德(学生 首先使用本原一词 无定形)
3.阿那克西美尼(前者学生 气是万物本源)
二、毕达哥拉斯学派(Pythagoras,数为本原,有定形)
三、赫拉克利特(南意大利地区 火本原 逻各斯)
四、爱利亚学派 存在与思维是同一的
   1.克塞诺芬尼(诡辩
   2.巴门尼德(存在与非存在
   3.芝诺(辩证法之始
   4.麦里梭

第二阶段 鼎盛时期的希腊哲学 在逻各斯的基础上从自然哲学走向形而上学的阶段 
一、智者派   
1.普罗泰戈拉(聚焦城邦生活,撇开本原问题,人是万物的尺度,主观辩证法的开端,一切皆真的相对主义)
2.高尔吉亚(反对爱利亚学派,无物存在,无法认知,无法传达)
二、原子论者及其先驱   
1.恩培多克勒(水火土气四根说)
2.阿那克萨戈拉(加入心灵力量 推动宇宙种子
3.留基波(首先提出原子论
4.德谟克利特(原子论,灵魂也由原子构成。唯物主义反应论的首次表达)
三、苏格拉底与柏拉图   
1.苏格拉底(关注点从自然回到人本身。唯智主义伦理学)
2.小苏格拉底学派
·麦加拉城的欧几里德(Euclides)和欧布里德,普遍性
·犬儒学派:安提斯泰尼(Antisthens)宣扬一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鄙视一切社会习俗和道德规范,以自然本性来对抗人为矫饰。该派的一位主要代表人物第欧根尼(Diogenes)回归自然。
·昔勒尼派:亚里斯提卜,善即快乐
3.柏拉图(理念世界,善是至高理念。唯心主义先验论认识论思想)
四、亚里士多德(实体。形而上学,本体论。

第三阶段 希腊哲学的衰颓 亚历山大早逝帝国动荡,亚里士多德哲学解体并专注于伦理学和人生哲学的阶段 
一、伊壁鸠鲁学派(Epicurus,快乐论,感觉主义)
二、斯多葛学派   基督教思想来源之一
1.早期斯多葛学派 理性主义 顺应自然服从命运
2.晚期斯多葛学派 禁欲主义
塞涅卡,爱比克泰德,奥勒留《沉思录》
三、怀疑主义   
1.早期怀疑主义 悬置判断
2.晚期怀疑主义 罗马帝国时期的埃奈西德谟(Aenesidemus)、阿格里帕(Agrippa)、塞克斯都·恩披里克(SextusEmpiricus)等人,怀疑理性和感觉,为认识论开辟道路
四、新柏拉图主义 最后一个古典哲学流派
1.斐洛 基督教义之父 希腊哲学与犹太神学结合
2.普罗提诺 罗马帝国 精致化
3.波菲利 神恩 救赎


【中世纪基督教哲学】
第一节 概论 
关注上帝和灵魂,即主观精神世界。宗教哲学和心灵哲学。
分为早期的教父哲学和后期的经院哲学(大致上以公元11世纪为界)阶段。教父哲学有明显神秘主义特点,经院哲学(Scholasticism)通常又被称为繁琐哲学

第二节 教父哲学 来源于柏拉图主义
一、教父哲学对待理性与信仰的基本态度   
1.“基督教是真正的哲学” 护教为唯一目的
2.超理性的信仰 神秘主义信仰排斥理性主义知识
3.基督教基本教义的确立(《卡尔西顿信仰宣言》,三位一体,原罪与救赎
二、奥古斯丁的哲学思想 《忏悔录》;罪恶的原因在于人滥用了上帝赋予人的自由意志,自愿地背离了善之本体(上帝;原罪是先验的和形而上学的罪,而“救赎”同样也是先验地被预定的。人的自由意志遭到了贬抑

第三节 经院哲学 来源于亚里士多德主义
一、实在论与唯名论   
1.“共相”问题的来由 波菲利提出,最早由生活在“黑暗时代”初期的拉丁教父波爱修(Boethius,480-525年)引入讨论,直到9世纪时,才出现了被称为“中世纪哲学之父”的爱留根纳(Eriugena)提出四重自然学说
2.安瑟尔谟 由信仰进展到理性 最后一个教父和第一个经院哲学家
3.最初的唯名论者 贝仑加尔 质疑圣餐说。洛色林,真正的创始者。
4.阿伯拉尔 理解导致信仰 理性主义
二、托马斯 阿奎那的哲学思想《神学大全》论证
三、反托马斯主义的方济各修会经院哲学家   
1.罗吉尔·培根 实验自然科学和经验哲学
2.约翰·邓斯·司各脱 意志主义
3.威廉·奥卡姆 奥卡姆剃刀: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16-18世纪西欧哲学】
第一节 概论 
第二节 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  
一、文艺复兴与人文主义  矛盾混杂
二、宗教改革 克服了中世纪基督教在灵魂与肉体、天国与人间、理想与现实之间造成的二元对立,以及由这种对立而导致的虚假信仰和伪善道德,把宗教理想和世俗生活统一起来——路德教将神性与人性融为一体,使人类精神获得了自由;安立甘教将上帝与“凯撒”融为一体,使国家利益成为至高无上的;加尔文教将宗教生活与世俗生活融为一体,使日常工作具有了神圣性。

第三节 早期经验论哲学  具有唯物主义特征
一、弗兰西斯培根 批判经院哲学 科学归纳法,现代唯物主义经验论哲学的奠基者。转向认识论问题,却并没有意识到经验论的基本原则(即一切知识都来源于感觉经验)与唯物主义的首要前提(即承认物质世界在感觉之外的客观实在性)之间的深刻矛盾。
二、霍布斯 哲学研究的对象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然的物体,另一类则是人们的意志和契约所造成的物体,即国家。霍布斯把哲学分为两个部分,即自然哲学和公民哲学。机械论,功能主义,实体与偶性。《利维坦》国家理论。
三、洛克 批判天赋与上帝的先验性。白板说:观念来源于经验感觉与反省。物体的本质:客观实在的与靠主观感知到的。三种知识:直观的,证明的,与感性的。三权分立。
四、英国自然神论 Deism 上帝是理性,认识自然规律而认识上帝。道德是宗教的首要之义。

第四节 唯理论哲学  
一、笛卡尔 “我思故我在”。天赋观念,感觉观念,虚假观念。心物二元论:实体分为绝对实体与相对实体,前者是自因的存在,即自己是自己存在的原因,这种绝对实体就是上帝;后者是只依靠上帝而不依靠其他事物就能存在的东西,这种相对实体有两个,即物质实体和精神实体。物质实体的惟一本质属性是广延,即占有空间,它遵循自然规律而运动;精神实体的惟一本质属性是思维,它根据自由意志而行动。物质无思维,精神无广延。
二、伽桑狄与马勒伯朗士   
伽桑狄(NicolasMalebranche) 精神物质化,唯物主义
马勒伯浪式 物质精神化走向唯心主义。
三、斯宾诺莎 泛神论,身心平行。实体(神或自然)属性(广延或思维)样式。自然法学派代表,社会契约论。
四、莱布尼茨 沃尔夫把莱布尼茨的唯理论哲学进一步系统化和刻板化,最终发展为一种形而上学的独断论。这种独断论试图遵循严格的几何学形式,通过定义、公理、定理、绎理等推理环节,从先验的抽象范畴中直接演绎出整个知识论体系。

第五节 晚期经验论哲学 向唯心主义和不可知论转化
一、贝克莱  存在就是被感知
二、休谟 观念超不出经验 经验论的终点 不可知论

【18世纪法国哲学】
第一节 概论 
第二节 法国自然神论者
一、伏尔泰  
二、孟德斯鸠 三权分立 地理环境决定论
三、卢梭 《论科学和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敦风化俗》中,提出了一种极其大胆的见解,认为人类文明的产生就道德来说完全是一种退化和堕落。《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社会契约论》中指出:“人是生而自由的,又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

第三节 法国唯物主义者  
一、狄德罗  人类知识大全
二、拉美特利  
三、爱尔维修  人是环境的产物
四、霍尔巴赫

【德国古典哲学】
第一节 概论 
第二节 康德  
一、“前批判时期”的自然观及批判哲学的形成   
1.“前批判时期”的自然观 星云假说 取消太阳第一推动力
2.康德批判哲学体系的形成 把现象和自在之物分割开来,我们所认识的只是现象,自在之物不可知。但现象自有现象的规律,只要我们满足于现象的知识,我们就能够克服对这些知识的怀疑论而建立起它们在现象界的普遍必然性和客观性(这两者在康德看来是一回事)。
二、批判哲学的认识论:《纯粹理性批判》   
1.感性(Sinnlichkeit)   
2.知性(Verstand) 自发性和能动性 先验要素论先验分析论
3.理性(Vernunft) 理念知性一般是产生概念(范畴)来进行判断的能力,理性则是进行推理的能力  
(1)理性心理学的谬误推理    
(2)理性宇宙论的二律背反   
4.未来形而上学的方法  
三、批判哲学的道德哲学:《实践理性批判》   
1.道德问题的提出 真正的道德价值并不在于在客观的经验后果中“合乎道德律
2.道德律   
3.自由   
4.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和道德宗教  
四、批判哲学的美学和目的论
1.康德两大批判的对立及调和的努力   
2.审美判断力批判   
3.目的论判断力批判 

第三节 费希特和谢林  
一、费希特的主观唯心主义的“行动哲学”   
1.对康德哲学的批判   
2.知识学的基本原理   
3.理论知识的基础   
4.实践知识的基础  
二、谢林的客观唯心主义的“同一哲学”   
1.对费希特的批判和“绝对同一性”的提出   
2.自然哲学
3.先验哲学   
4.艺术哲学 “艺术直观取消了艺术的客观性就成了理智直观,就成为哲学;反过来,赋予哲学以客观性就成了艺术”

第四节 黑格尔  
一、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总结和开拓  
二、逻辑学   
1.存在论   
2.本质论   
3.概念论  
三、应用逻辑学   
1.自然哲学   
2.精神哲学


【近代哲学的终结及向现代哲学的过渡】
第一节 青年黑格尔派与费尔巴哈的直观唯物主义哲学
 一、“实体”和“主体”之争  
二、费尔巴哈的感性的人学和直观的唯物主义 
第二节 马克思的实践唯物主义哲学的创立  
一、马克思的感性学  
二、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  
三、马克思的辩证法 
第三节 非理性主义的兴起  
一、叔本华的生命意志哲学  
二、尼采的权力意志哲学  
三、克尔凯郭尔的存在哲学 
第四节 实证主义哲学的滥觞  
一、孔德的社会学的实证主义  
二、米勒的归纳逻辑及其运用
三、斯宾塞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伞修伞】弥新

顽艳:

【伞修伞】弥新


 


BY:泱


 


*OOC+私设+矫情


 


 


 


历久弥新的爱不以生命为句点。


                           ——[意] 艾德蒙托·德·亚米契斯


 


 


[000]


 


晚上集团里有个酒会。


老爷子的意思是叶修不光得去,还得人模狗样地去。


 


[001]


 


——爸您看我又不太能喝酒……


 


——你端着一搪瓷缸子茶水也没人管你,就是让你见见高层打打招呼;转过年来你以为你还能舒舒服服躺家里翻白肚?给我上班去!


 


——爸,我这学历您可是知道的——


 


——你想多了。


老爷子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大厅里头擦个玻璃拖个地,要什么学历。


 


[002]


 


叶修对着他屋里镜子照照,估摸着明年上班要直接撸起袖子擦玻璃拖地的话决计不用西装革履。


 


眼下这正装穿得不容乐观啊。


 


叶修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衬衣下面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003]


 


——个把月在家傻吃迷糊睡的,能不发福吗。


精英叶秋把自己拾掇的人模狗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垃圾话太低能。叶修思考片刻,从大衣柜最边上摘出一身西装。


素得很,半新不旧,只有熨的还挺括。


和柜中那些家里给准备的正装根本不在一个档儿上。


 


拿身上比了比,悬。


 


[004]


 


为了看苏沐秋买的衣服,也穿不下了。


 


[005]


 


——叶秋,你不是有张健身卡?


 


——今天太阳打北边儿出来仨……我勒个去太吓人了你想健身?!


 


[006]


 


——我就想想。


 


算了,也该让那小子看看哥的新衣服了。


不差钱儿。


 


[007]


 


叶秋记得他有件大点儿的衬衣。给叶修找去了。


叶修其实就小肚子那儿稍稍富营养化了那么一点点,换个衬衣还是一条匀称的好汉。


 


至于西装外套……那玩意儿谁还系扣,多傻呀。


 


[008]


 


叶修在镜子前头漫不经心等着他弟救场的衬衣。镜子里照着床头柜一角,上面搁着的相框有点儿反光,感觉相片里的人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笑笑笑,什么可笑的。


叶修点点镜子里的相框。


 


[009]


 


苏沐秋没什么照片。相机有点贵,用不大着。


不过电脑摄像头还是有的。


 


苏沐橙早早掌握了电脑摄像头的自拍技巧,并在这种超低画质下应用的游刃有余。


三个人用摄像头照过一张。


 


女孩子天生点了自拍技能点。


那张照片苏沐橙照的漂亮,苏沐秋勉强还算正常,叶修角度不对显得有点虚胖。


 


[010]


 


叶修回家以后才又把这张照片找着洗出来装框搁床头边。


辟邪。


 


嗯,也方便苏沐秋往他梦里跑。


 


[011]


 


事实上苏沐秋往他梦里跑的次数很有限。


主要这些年打荣耀打得通宵达旦,常年黑白颠倒日夜不分;白天睡觉的话苏沐秋可能也不好过来。


 


叶修是这么觉着的。


 


[012]


 


回家之后作息规律了很多。至少通宵是不太经常了。


他总是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013]


 


老爷子刀子嘴豆腐心。到底没有真让叶修撸着袖子趴在大厅擦玻璃。


给安排了个家族产业下一公司人事方面的闲职。


叶秋还能看着他。


 


也算专业对上点儿口——怎么说也是当过两个战队队长的人。


也能算……触类旁通?


 


[014]


 


就是工作着实清闲。往办公室一瘫少有人来敲门。


办公桌倒是不小。上面搁的内线电话两天不擦准定积灰。


 


看来老爷子给他儿的工作能力预期批的还是句——


 


——此处存疑。


 


[015]


 


实在没什么事干,帮兴欣公会抢抢BOSS打打材料。


伍晨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他天天没事干,就坐办公室抢BOSS。


 


别家公会个个咬牙切齿,心说叶修怎么这么闲,不是听说坐办公室了吗合着加班都加到兴欣公会来了?


 


叶修很无辜——我也想找事儿干可人家不找我啊。


 


[016]


 


办公室位置挺好。坐北朝南。


叶修中午头儿没事就往转椅里一仰眯一觉,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


 


手指头又长又好看。正午轰烈的日光一照,明的明暗的暗,油画儿似的。


进门来拿资料的职员小姑娘看得又羡慕又嫉妒。


可再一看这人仰着脸睡得呼吸悠长,也不自觉放低声音,轻手轻脚取了东西退出去,顺便帮他带上门。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着真满足啊。


做什么好梦呢?


 


[017]


 


也是怪了,平常正儿八经躺平在床上也没梦见过苏沐秋几次,这一开始从办公室晒着太阳打盹儿那家伙就往梦里溜。


叶修醒了就琢磨,这叫个什么事儿。


 


早知道那家伙是个工作狂,那会儿钻研起装备编辑器来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要按那个路数发展下来也没准儿真是个坐班型人才。


 


叶修想该不是因为这个才老在办公室梦见他吧?


 


[018]


 


那不能,叶修心说。


那家伙一头钻进去时是真拼,但每熬过一个修罗期在还完手上单子和接到新活的空档里也是懒得可以。唯一干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的就是给苏沐橙鞍前马后。


——当然,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太上妹妹。


 


所以说,这朝九晚五的,也不太适合他。


 


[019]


 


但苏沐秋有的时候会睡午觉。


 


通常是熬得他眼冒金星不睡不行的时候,直接从凳子上往后一弹——屋小,电脑靠墙背后靠床——就直接弹上床。


一开始叶修刚吃完午饭端着杯子正准备坐下开始竞技场,看苏沐秋躺床上马上就要人事不省,很体贴的给他拉了拉窗帘,不让正午大太阳给自己搭档照成暴盲。


苏沐秋本来合上了眼,觉着眼皮外一暗硬生生撑着铺天困意掀起一只眼皮,气若游丝跟叶修说,把窗帘给我拉开。


 


叶修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觉得亮瞎狗眼吗?


 


——你不觉得晒着太阳睡觉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么?


 


——……您真容易幸福。


叶修槽他。但为了不剥夺苏沐秋的“幸福”,还是给他把窗帘拉开。


 


沐浴着阳光的苏沐秋幸福地睡去。


一个小时之后体力蓄满,还是那个集卖身代练倒卖装备写外挂于一身的十项全能小战士。


 


[020]


 


苏沐秋说,我这还是正在生长发育的小嫩苗,需要阳光的滋养和呵护。


哪像你,门口大梧桐底下围一圈长的狗尿苔。


 


呵呵。


叶修说,那小嫩苗劳驾您抬抬您那脚……不,您那根,压我网线了。


 


——你的根才压网线呢!


苏沐秋听出别样深意,愤愤地抬了脚。


 


——夸你长呢。


 


——滚。


 


[021]


 


不过叶修现在自己试了试,发现晒着太阳午睡还真不赖。


 


是有点幸福。


 


[022]


 


苏沐秋不太锻炼,但意外的挺喜欢晒太阳。


叶修想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


 


[023]


 


但是叶修那个时候就不太喜欢晒太阳,觉得睁不开眼。


不睡午觉的时候苏沐秋也喜欢拉开窗帘。叶修就嫌屏幕反光,越过他要把帘子拉上。


苏沐秋“刷拉”就又给他拉开。


 


两个人拉锯战似的折磨窗帘,帘子上面攒的那点灰全给他们抖落下来。


 


浮尘在光影里飞得很好看。


他们就站在灰尘里面对面咳嗽,脸上沾着对方的飞沫。


 


叶修老是能梦见这一幕。


 


[024]


 


有的时候也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窗帘上面是有挂环的那种,老框架。


得小心伺候着。动不动就脱环儿。


哪经得起他俩这么折腾。


 


有次抢着抢着使劲儿大了,整个帘子被拽下来。站在窗底下的俩人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兜头就给罩了个严实。


苏沐秋被吓一跳,手忙脚乱地在布料里挣巴。叶修不动弹,顶着窗帘布笑话苏沐秋。


苏沐秋也停下。


 


谁知道怎么想的,他们罩在被拽下来的窗帘里接吻了。初吻。


吃了一嘴灰。


 


[025]


 


去苏黎世比赛的时候一开始倒不过来时差,加上水土不服饮食不适,连张新杰都失眠。


黄少天睡不着就在他们新建的世邀群里嘚啵嘚,突然就聊到初吻的话题。


 


也挺可怜的。一群人里都二十大几的姑娘汉子,有几个人初吻还都在。


人生寂寞如雪。


 


黄少天用梦幻的语言描述他的初吻是清新薄荷味。


叶修说应该是喻文州的牙膏味儿。


 


张佳乐表示初吻太久远了谁还记得。


——那您可记着怎么秀恩爱呢。


叶修说。


初吻还在的几个人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李轩说是酸梅汤的味道,方锐说是草莓泡泡糖,楚云秀说是烟味。


 


——这跟我没关系啊!


叶修表明立场。


 


黄少天说你倒是想,可是初吻还没出去呢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修呵呵,轻描淡写打了一句——


 


——哥的初吻是阳光味儿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可能是震惊也可能是对这个形容些微不适。


 


机会主义者黄少天抓紧时机反唇相讥以报牙膏之仇,说,阳光味我知道嘛,网上都说了晒被子那阳光味是烤螨虫的味道。


 


叶修心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说是一股灰味儿呢。


 


[026]


 


回家之后的叶修有车,不过不常用。上班一般是蹭叶秋的车。


就是下班的点儿有时候卡不上。叶秋日理万机的,加班常有。


 


叶修等过他两回,结果实在是给这个真·工作狂弟弟磨的没脾气。


往后到了下班的点儿先去叶秋办公室瞅一眼,能卡上一起下班搭个顺风车最好,卡不上叶修宁可坐地铁再走段路回家。


 


[027]


 


他们家离公司的路不近也不算远,出了地铁站还有段僻静的林荫路。


春秋天走那条路正好,到了春暮夏初的时候就热了。


叶修走那路的时候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一手拎着搭肩上,只穿着衬衫。


把领带扯松,再拿根烟叼着点上。


 


一路就这么松松垮垮吞云吐雾地往家走。


 


[028]


 


这场景有点熟。


叶修晃晃悠悠地想起,原来和苏沐秋一起接苏沐橙放学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段路。


 


苏沐橙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姑娘当时人虽然不大,但懂的事儿不少。


但苏沐秋不放心。有段时间老是有个坏小子捣苏沐橙的乱。


 


叶修就和苏沐秋一起去接她。


 


[029]


 


作为一个上学的小姑娘能同时有两个哥哥一起来接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


苏沐秋倒不是过度溺爱妹妹,只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对苏沐橙真的很好很好。


 


叶修和苏沐秋并肩在后面晃悠,苏沐橙在稍微前面的位置走,高高兴兴地说些学校里的事。


苏沐秋就负责回应妹妹。


叶修负责拎书包。


 


[030]


 


夏天天长,下午到了放学的点儿太阳还老大一个。


叶修和苏沐秋都是T恤短裤;叶修趿拉人字拖,苏沐秋讲究一点,会穿板鞋。


价钱倒是差不多,都是夜市地摊货。


 


苏沐橙懂事的很,别家小妮儿裙子有时候恨不能上下午都要换一身儿,她就来来回回几套换着穿,花色不多但洗的勤,简朴又干净。照样每天高高兴兴的。


苏沐秋心疼妹妹又拿不出太多钱来败裙子,就安慰自己说妹妹自身条件好,穿啥都好看。


这倒是实话。


 


学校放暑假之前那段日子尤其闷热,仨人走路上汗如雨下。


苏沐秋就买冷饮,棒棒冰,不贵,能掰两半。


苏沐橙一半,叶修一半。


 


他自己不吃,说嫌凉。


 


[031]


 


叶修当时守着苏沐橙还不太抽烟,苏沐秋不让。


他就用叼烟的姿势叼着他那半截棒冰,一手拎着苏沐橙的书包,一手捏着棒冰屁股往上挤。


加很多香精的果汁混在碎冰碴里被挤出塑料壳一部分。叶修看苏沐橙从前面走,就把棒冰往苏沐秋嘴里塞一口。


 


苏沐秋嫌他恶心,可还是会咬下他挤出来的那些冰碴子。


凉,甜。


 


然后叶修再塞回自己嘴里。


苏沐秋更嫌他了。


 


[032]


 


那种棒冰后来不太产了。有一回叶修坐叶秋的车下班回家,忽然就看到路过的小学外面几个小孩正拿着那种棒棒冰。


他让叶秋停车,自己跑进学校旁边小卖部买了一支回来。


 


坐在后座上叶修把它掰开,先吃了自己原来常吃的后半截。味道和当年大差不离,就是感觉吃着没当年那么解热了。


 


其实棒棒冰这种东西就应该是分着吃的。


一个人的话掰开了,吃完一截的时候另一截就有点化了。


叶修吃完他那一截之后,手里捏的另外半截开始化。本来齐着塑料壳的冰碴子大约因为热胀冷缩,粘稠的果汁混着冰水往外一滴滴地淌。


沾在塑料壳外面像一滴一滴带着颜色的眼泪。


 


叶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警告道你别给我弄车座上。


 


叶修不搭理他。他把剩下的冰一气儿挤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半天才把它们化成水儿咽下去。扎得他嘴都木了。


 


凉。


真凉。


 


——我给你吹吹。


多年前苏沐秋这么笑着,凑上来。


 


[033]


 


这也是苏沐秋原来常干的一件事儿。


估计是从小哄妹妹的后遗症。烫着了冰着了都是吹吹。


 


叶修第一次跟他抢泡面,一桶鲜虾鱼板一桶老坛酸菜。


都不想吃老坛酸菜。叶修凭借手速上的微妙优势抢到鱼板面,抄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嚯烫烫烫烫……


 


苏沐秋只好放下他那遭嫌的老坛酸菜,很没好气——


——抢抢抢,该!


 


苏沐秋掰过叶修的下巴,皱着眉头眼里还是一片不耐的神色。


——别动,给你吹吹。


吹的气倒是柔柔的。


 


叶修很狼狈地伸着舌头,拿眼瞥苏沐秋。


苏沐秋吹着吹着也停了,抬眼看到叶修。


距离很近。


呼吸相闻。


 


最后苏沐秋一把推开叶修,捧着自己的老坛酸菜把脸几乎要埋进去吃的呼噜作响。


——自己倒杯水去。


苏沐秋说。


 


[034]


 


叶修一直都在想得亏那次没亲上。


不然初吻就是鲜虾鱼板混老坛酸菜味儿了。


 


这酸爽。


 


[035]


 


后来也在林荫路上偷摸拉了小手也在窗帘儿底下悄声亲了小嘴,苏沐秋就肆意妄为起来。


 


苏沐秋从菜场收市兜回来的小橘子,邪酸无比。


叶修没烟抽的时候顺手剥一个填嘴里,五官都要扭曲。


 


酸着了,给吹。


 


超市促销的酸辣粉丝,一个手抖料包全撒进锅里。


只有苏沐橙吃的带劲。小姑娘心满意足抹嘴回房,俩大小伙子辣的眼泪鼻涕一把抓。


 


辣着了,也给吹。


 


苏沐秋一边哈气一边笑。两个人在茶几边滚成一团。


越吹越辣。


 


[036]


 


现在叶修坐在车里,觉得牙都要被冰扎掉。


 


——沐秋,来给吹吹呗?


 


[037]


 


有一年年底的时候公司搞慈善活动,联系的是本地的福利院。


理说不干人事部的事,但叶修那天没事,晃晃悠悠跟着叶秋他们一起去了。


 


大小也是个官儿,没差。


 


[038]


 


叶修一直想去福利院看看。原来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


 


苏沐秋和苏沐橙是孤儿,就在那种机构里长大。


 


[039]


 


叶修是真心实意感谢社会主义旗帜下的福利院。


给了苏沐秋苏沐橙最初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有这机构他们兄妹俩能有后来吗?


我又要上哪儿去遇到他们呢?


 


[040]


 


福利院的小孩在阿姨大娘们看护下晒太阳。


只要是晴天这就是每天必须要进行的环节。


 


叶修想原来苏沐秋的习惯是那时候养成的啊。


他站在阳光里眯起眼。大冬天也能晒得暖洋洋。


真的有点幸福。


 


这太阳晒过你也晒过我。


确实有点幸福。


 


[041]


 


这年冬天挺旱,快立春时才正儿八经下了场雪。


很大。像是把攒了一个冬天的雪呼哧全倒下来了似的。


 


积雪来不及清理,路面上冻结冰。


叶秋就不能开车了。


 


兄弟俩步行去赶地铁。


叶修从路边停着的私家车上抓把雪,攒个球。


他稍稍落后叶秋两步,等着他疏于防范的弟弟无知无觉地一个人走出去好远。


瞄准,砸——


 


——啊!……叶修!你多大了!


 


[042]


 


湿漉漉的叶总气呼呼地进了公司直奔会议室。


和叶修攒雪球对着砸了一路,卡着开会的点儿进门。


 


同样湿漉漉的叶修就心情舒畅地走进自己坐北朝南的办公室。


等着空调暖风把他烘干。


 


[043]


 


杭州冬天也是会下雪的,有的时候还很大。


但苏沐秋不太放苏沐橙打雪仗。一来怕出危险,二来弄得身上湿漉漉的容易感冒。


 


长江以南不供暖。


他家也没有能够制暖的空调。


过冬是个严肃而痛苦的话题。


 


[044]


 


但苏沐秋有时会和叶修闹闹。


 


苏沐秋出门把练好的账号卡还给主顾,顺便买菜回来,路上顺手攒个雪球带回家。


一进门看见叶修缩在椅子里专心致志打副本。灰色开襟毛衫拉链一直拉到最顶,整个下巴都埋进去。


像个好吃懒做蜗居巢穴的獾。


 


苏沐秋无声无息从背后接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叶修后襟把雪球塞进去。


 


就能看到懒洋洋的灰獾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之迅猛敏捷,啧啧啧。


 


——苏沐秋你大爷!


 


问题是那边还在本里。叶修用偏瘫的姿势极端扭曲地结束战斗,站起来抖抖抖,就要跟苏沐秋真人PK一决雌雄。


 


苏沐秋早躲进厨房做饭去了。


叶修堵到门口束手无策。


厨房太小东西太多。动动手就要出事故。


 


——闹什么,一会沐橙回来要吃饭了。


苏沐秋一脸严肃。


 


——……


 


[045]


 


晚上都在用电脑的时候叶修全神贯注对着屏幕,甩也不甩苏沐秋一下。


苏沐秋刚交完活儿,任务轻松许多,也能一起下下本打打JJC。


 


组队的时候叶修指挥大局,所有人都顾得到,就是不点苏沐秋。


比较熟的几个玩家问他俩怎么了。


 


苏沐秋一笑,对麦说没事儿,床头吵架床尾和。


耳机里嘻嘻哈哈。


 


叶修面无表情内心呵呵


 


[046]


 


那个时候也不太通宵达旦。太冷,越晚越坐不住。


苏沐秋洗漱完冒着一身寒气哆哆嗦嗦爬上床,叶修才慢吞吞去洗。


洗完,进屋,关门,关灯。


 


苏沐秋的一大功用在于自主发热暖被窝。


简称暖床。


 


叶修掀开被子把苏沐秋蹬出去,躺下。


躺进冰凉的被窝总会让人觉得生无可恋。不过还好苏沐秋完美地让叶修避过了这种痛苦。


 


——叶修……修啊,你忍心吗?我那被子透心凉啊……


 


——忍心,怎么不忍心,我还没往你被窝里塞雪球呢。


 


苏沐秋不听他的,锲而不舍地扒拉叶修的被筒边儿以期把自己塞进去。


 


——我知道你冷,咱俩挤挤暖和……修啊开门,开门呐。


 


——……神经啊你。


叶修在黑暗里笑出来,撑开一点被子边把又晾凉了的苏沐秋放进来。


苏沐秋再把自己的被子掫过来,盖在外面。


被子里的两个人像两条打架的章鱼。胳膊绕着胳膊腿缠着腿。


暖和。


 


好了睡吧。


 


[047]


 


不过这样擦枪走火的几率也很高。


 


借着太冷需要运动运动的由头打一炮什么的。


 


[048]


 


他俩是记数的。谁上谁下。


……这么说也不对。上面的不一定就是进去的。


 


重说。他俩是记数的,谁进谁被进。


 


[049]


 


其实他俩办事挺不方便的。苏沐橙就睡在隔壁,屋子隔音又不好。


叶修干的时候就捂着苏沐秋的嘴,进出的不快怕出动静,但一下一下又深又准,磨得被捂嘴的苏沐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沐秋比他高明些,不捂他的嘴。


他亲他。


 


某种意义上也是堵嘴的一种,只不过怎么看似乎都要更煽情一点。


苏沐秋喜欢绵长的繁密的亲吻。他抵着他的内壁在他里面细致地使坏地画圈,逼得叶修眼睛通红喘息粗重。


然后他就一边顶他一边密不透风地亲。满耳都是黏腻的水声。


 


屋子不大很黑,被子挺重。


和自己紧密连在一起的这个人心跳如擂鼓。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快乐。


 


[050]


 


他们在他们妹妹的隔壁偷着做爱。有点刺激,但没有负罪感。


 


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再对不过。


 


像两块早有牵连却不知缘何仳离多年的拼图。


突然找到了,拼上了。


才知道再契合不过。


再完美不过。


 


[051]


 


叶修从一两年前就开始被家里逼婚……逼着相亲。


 


叶秋是个好弟弟,最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话来帮哥哥渡过难关。


 


——爸,妈,你们放心,我哥结了婚我再结,绝不让他有一点大龄剩男的心理压力。


 


[052]


 


——叶秋,好,好。


 


叶修冲着他弟竖拇指,后槽牙咬的吱吱响。


 


——哥你过奖。


叶秋微微笑,谦逊又温良。


——你走那几年该担的不该担的我全替你担了。也该到了你发扬发扬风格替弟弟出头的时候了。


 


这一回,你先上吧。


 


[053]


 


好小子,这么多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


 


[054]


 


叶修被叶妈妈押着见了大约有一个团的女孩子。


身心俱疲。


 


[055]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只不过是他自己,单挑一个百人团这样的战役。


 


喂……叶神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叶修将今天见面的姑娘送走,一个人拎着西装外套在马路上晃。


 


大城市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他站在路口看着红灯变绿又变红,循环往复不知疲倦;路人每个都行色匆匆,集聚在一起簇拥着涌过街头就像是急于迁徙的鱼群,哗啦一片过去又哗啦一片过来。


每一个都有自己要到达的地方。


 


而对他们之外的一切漠不关心。


 


所以说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拎着西装落拓站在街边的男人,怀抱着他死去多年的爱情应付一场又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逢场作戏。


谁会在意。


 


谁也不会。


 


[056]


 


叶秋从自己的独立卫浴洗完澡出来,查看了一下闹钟准备上床睡觉。


叶修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


 


叶秋坐在自己的枕头上,看着他。


 


——你想说点什么?


 


[057]


 


叶修说的其实很简单。


他不会再去见姑娘了。


 


叶秋用了一会儿的时间——在经过了对他哥拔高声音的质问和短暂的思考与愕然之后——才确定叶修不是因为被频繁的相亲逼疯或者是来找他商量这件事怎么办怎么跟爸妈说的。


他只是在告知他。


 


叶秋眼下完全不怀疑如果他不拉住他哥,那么这个家伙一定会再这样直挺挺地敲门走进爸妈房间也说出这么一句话。


 


于是他拦住了他。


 


[058]


 


——好的,好的,哥,我了解你是认真的……确实妈最近给你安排的太频繁了如果是我我也会烦……


 


不是因为最近相亲太频繁。叶修摆摆手,是我早有预谋。


 


——……可是为什么呢?


叶秋扶着额头,忽然又抬头说,哥你不能因为一直没谈过恋爱就拒绝爱情,这东西没你想象的那么麻烦,你不要一上来就这么抵触……


 


——我谈过。


 


——对啊不能没试过就说不要……什么?


叶秋停住。


 


——恋爱。我谈过,很久以前谈过一次。


 


谈了很多年。


 


[059]


 


叶修第一次跟人细致地说起苏沐秋。


 


以为你走那么多年哥都把你忘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想才发现记得还挺清楚。


连你一笑起来眼角有几条笑纹它们都是什么走向都一清二楚。


 


[060]


 


叶修说了很多,从苏沐秋收留他开始。


这只是叶秋觉得他说了有很多,而实际上那些加起来连他和苏沐秋之间的十二万分之一都不到。


 


怎么会到呢。他和苏沐秋之间有那么多。


 


那么多。


 


[061]


 


总而言之,叶修说,苏沐秋这个人还不坏,就是有点太不负责不计后果。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我习惯了他之后,他不在了要怎么再去习惯另外的人。


 


说完之后叶修才发现他的弟弟红了眼眶。


 


——哎…不是吧,我都没哭呢……叶秋?


 


[062]


 


叶修是觉得自己早已习惯。


 


他并不真的是个神,苏沐秋刚出事时他伤筋动骨地痛过也撕心裂肺地哭过,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从无尽的苦痛之中抽出身来,以更加昂扬使人莫敢仰视的姿态一路向前冲去,不容抵挡不可击溃。


因为他那样清楚地认识到,从今往后他所走出的每一步,承载的都是他和苏沐秋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两个人的荣耀肩负在他一个人身上。


 


死亡并没有化作可以禁锢他的牢枷狱锁,他从过去之中毫不拖泥带水地抽身而出,将他的脆弱他的悲伤他的一切可能成为前进道路上绊脚石的优柔情绪统统留在原地,留在回忆里。


而他带走了所有关于这个人的热血、思念和爱。


它们使他越来越强大。所向披靡。


 


十数年如一日。


 


[063]


 


只是他并没想到这样的始末经过即便掐头去尾省去细枝末节地讲给另一个人听,效果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用那么多年的时间习惯了不动声色去怀缅,可旁人不行。


那种感情太深重。就像味道过于沉蕴浓烈的香料,不识香的人冒冒失失闻上去,是会被呛出泪的。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叶秋动作有些凶狠地用床头抽纸抹了把眼泪鼻涕,隔空投进书桌边的垃圾桶之后,才慢慢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


叶秋没说话。


 


我不是不能再喜欢谁。叶修有些随意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稳地说,就是没有他也没必要了……


 


叶秋抬起一手打住了他的话。


——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个人和你在游戏里有多合拍,天资有多聪颖跟你有多默契才理解你。


叶秋掀开被子躺进去,叶修从床边站起来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在你没地儿可去的时候给你个能回的家的人,能替爸妈替我们照看你好几年对你还好的人,我谢谢他。


叶秋看了一眼叶修,闭上眼说,哥你回去睡吧,爸妈那边我会帮你说。


 


——大不了,以后我结婚要俩孩子,大的那个给你养。


 


[064]


 


谢谢啊,老弟。


 


哥又欠你一次大的。


 


[065]


 


叶修临睡要关床头灯时,看见床头摆着的那张照片。


他拿过来看看,照片上苏沐秋一直是笑的,眉毛眼睛都弯着,越看越讨喜。


 


他又想起苏沐橙给他第一个账号起的那个“一叶之秋”的名字。后来无数次被他用来调侃苏沐秋,屡试不爽。


 


叶修把照片看了又看,笑了。


 


沐秋大大,一叶障目啊。


 


[066]


 


相亲的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叶修也不知道这事算是完没完,以后会怎么样又该怎么办。但他也不愿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他说,沐秋,打个赌。


你赌哥能不能守你一辈子。


 


[067]


 


清明之前照例要飞回杭州去看苏沐秋,和苏沐橙一起。


本来他是应该一直看着苏沐橙照顾她的,能带在身边最好,但苏沐橙笑着拒绝了。


苏沐橙一直留在杭州。她当队长的时候兴欣在这儿,等她也退役了哥哥还在这儿。


 


当时告别叶修的时候苏沐橙让他尽管放心。


我不让哥哥担心。


 


她笑着说。


 


[068]


 


只不过这一年清明叶修带叶秋一起来的杭州——叶秋一定要来,他也不好拒绝。


和苏沐橙在南山公墓外面碰头的时候三个人是一人一束花。叶秋来时早就和他说好了,我这一束是我敬的,跟你的不一样。


 


苏沐橙看见叶秋时微微一愣,询问地看向叶修为什么弟弟也会来。叶修开口之前叶秋已经很得体地上前握手,说其实早就应该来看看的,我们一家人都对苏先生当年对我哥的收留和照顾很感激,本来不应该只有我跟我哥来,但是家父家母年纪大了不宜远行我就……代表了。


 


——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意。


 


苏沐橙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叶先生太客气了。也代我向叶伯伯叶伯母问好道谢,我哥其实一直很高兴……能认识叶修哥这个朋友。


 


叶修已经抱着他的花往里走了。


——都一家人还磨叽什么。


 


[069]


 


苏沐橙把花给苏沐秋摆上,又在墓前说了一些话。然后叶秋上前把他的花也仔仔细细摆上,在墓前端端正正鞠了三个躬。


 


——苏先生,谢谢你。


 


叶秋凭吊时叶修在后面问苏沐橙今天莫凡怎么没陪她一起来。苏沐橙说女儿有点感冒了出不了门,她让莫凡在家看孩子呢。


叶修点点头,等叶秋祭奠完后退了下来就走过去。


 


这些年他每回来看苏沐秋带的都是一束白玫瑰。早些年苏沐橙年年换花样给苏沐秋看也就不怕他觉得闷了,但叶修还是觉得就是简简单单的玫瑰好。


他不懂那些花花草草,但玫瑰好赖还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半跪在墓碑前头把三束花摆整齐,替苏沐秋擦了擦灰,低声说了几句话,起身前探身亲了亲碑上的照片,然后站起来和后面两个人一起离开。


 


看着再平常不过。


 


[070]


 


走的时候远远看见陈果穿着素净带着花来给她父亲扫墓。一旁陪着的是每年也就这时候才穿得人模狗样的魏琛,领着他家的半大小子。一家三口倒是少有地沉沉静静。


 


两拨人打了个招呼。魏琛给了叶修一根烟,两个人没说太多话最后拍拍肩就告别了。他们一直也没断联系,公会里,群里,随时都聊没必要在墓园里寒暄,况且见了面也没有觉得怎么着似的。


 


叶修叶秋把苏沐橙送回家,然后坐了当天的飞机再飞回去,第二天还要上班。


对于叶修来说年年如此。


 


[071]


 


每年来给苏沐秋扫墓,真在墓园里也就是那么会儿的工夫,却是要跨半个中国从北方飞到南方。


年年这么一天,年年来回两趟,年年那么一会儿。


 


就那么一束白玫瑰,几句轻声的话,和落下去冰凉的亲吻。


叶修年年把自己从北方运到南方给苏沐秋看看,无非就是那么点儿事。


 


可没有就不行。


 


[072]


 


叶秋确实说出做到,年底的时候订婚,转过年来就飞快地结了婚。


虽说苏沐橙和陈果家孩子都挺可观了,但叶秋作为一个正规小豪门稍微晚婚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刚刚好。


 


[073]


 


叶秋结婚前一天晚上叶修比他失眠的厉害。


 


真快啊。叶修躺在床上想,从他们小时候开始想一直到现在叶秋要结婚,好像就那么一眨眼儿的工夫就过了。


他这弟弟啊……算是让他一路坑下来了。


担着弟弟的名,操着哥哥的心。


 


其实他俩本来也不差多少。


 


叶修躺床上笑。翻个身,正对着床头照片上苏沐秋的脸。


 


沐秋啊,下辈子再让叶秋当我弟,得比我小的多点,我好好当个哥。


有他和沐橙,咱俩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多好。


 


[074]


 


在养孩子的问题上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叶秋家生了对龙凤胎。


 


[075]


 


叶修跟他弟说,孩子不用给我我一样疼他们,这兄妹俩哪有分开的。


况且弟妹这么一回就够辛苦的,你还打算再累她一次?


 


叶秋无法只得依了他。他让叶修给俩孩子取名,叶修赶紧说你趁早歇歇吧,你哥什么文化水平你不知道啊?


真要一张口来个叶千机叶笑笑的,孩儿他妈不得气回娘家。


 


结果叶秋媳妇听了这么个名竟然点点头,说女孩叫笑笑挺好啊,千机也有点意思就是看着稍些别扭,叶谦迹可行。


 


就这么定下了。


 


[076]


 


叶谦迹,叶笑笑。


听着不像龙凤胎,倒像个年长些的哥哥带个娇憨的妹妹。


 


叶修看着自家侄子侄女一天天长,倒还真有个哥哥宠妹妹的样。


只是到底俩孩子几乎同时落地,一样大的年龄又是那么相似的脸。


 


既像他和叶秋,又像苏沐秋苏沐橙。


真好。


 


[077]


 


叶修时常看着他们家的小兄妹俩出神。


 


怎么了这是,到底老了么。


叶修善意自嘲。


 


也该老了啊。


 


[078]


 


也该老了。


 


第一次梳头时看见不止一根白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早就忘了。有的时候笑起来旁边有个什么东西一反光看清自己眼角细密的纹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手速确实是不济了。


但脑子还行。


 


有的时候盯着电脑看久了也分不出那些纠杂在一块儿的ID名称,凑近了反而更看不清。


看一会儿眼睛就累了。


 


要老了啊。


 


老吧。


 


[079]


 


不过挺高兴的是荣耀一直没停服。只不过随着科技的发达也不断做着很多改进。


玩家享受到的越来越多。游戏已经加进了4D技术,操作时经常能有些有趣的小感应。估计再过些年,那些小说里写烂了的全息游戏真的就做出来了。


 


一群早就退役了的老古董们在退休群(已经不能叫退役群了)里闲聊时说起全息来,以黄少天为代表的几个表示如果在他们还站的动的时候真出了全息的荣耀,一定会试一试。


 


叶修说你拉倒吧,谁能受得了你那么直接的话唠攻击,还不逼得玩家本人都一拳挥出去。


 


黄少天说你滚滚滚。


但转瞬也很忧伤,觉得自己气没以前长了,一口气能说的话都短了很多。


 


群众忽然觉得柳暗花明。


变老也没那么坏么。


 


[080]


 


和群里这些聊多了晚上就容易做梦,梦到的尽是些年少轻狂时候的事儿。像是过干瘾。


 


国家队,兴欣,嘉世。过电影儿似的从梦里一路拉过去。


而最尽头的一两帧,是还没进联盟时和那个人在网游里嬉笑怒骂。


 


夜深忽梦少年事。


 


[081]


 


人说十五志于学,


三十立,


四十不惑,


五十知天命,


六十耳顺,


七十从心所欲。


 


十五时候志学于荣耀;


三十前功成名就;


四十早已声色不惑;


往五十走,天命却是先前就有了体会。


 


看得开就获自在。


 


[082]


 


有些事就急不得。


急也没有用,怎么着都是一辈子,前头走散了的,最后也还是能归到一处。


早晚见得着。


 


所以叶修要好好的慢慢的走到头。


 


[083]


 


夏天从办公室睡觉时,空调温度一向调的挺低。叶修忽然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已经全身酸痛,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烧。


家人把他安置妥帖。叶秋晚上下班回来到他屋里溜了一圈,叶修陷在被子枕头里混混沌沌。


 


——多大年纪了也不想想,还当自己小年轻呢。


叶秋毫不留情数落他。


 


叶修退了烧身上都是乏的,眼睛也睁不大开,眯着条缝看叶秋。


——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级我多大年纪,说的好像你还小似的。


气若游丝还要坚持不吃口头上的亏。


 


叶谦迹和叶笑笑写完作业也要过来看看大伯怎么样了。叶修有气无力地笑说没事,让他们赶紧出去,别被传染了。


叶谦迹就把妹妹拉出去,自己又替叶修换了一杯新水放在床头柜边。


叶修侧躺着眯眼看他,叶秋坐在床边也很是欣慰。


 


叶谦迹放下水又调了调床头柜上相框的摆放,让照片朝向叶修的方向,说那让苏伯伯看着您吧,您快点好起来。


 


——哎,好嘞。


 


他们都知道苏沐秋,不避讳不忌讳。


就像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人一样。


 


就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人。


 


[084]


 


叶修刚到苏沐秋家时偶尔也闹个小病小灾。


毕竟从小生活优渥,离了那个环境总也有不适应的时候。


 


他第一次在苏沐秋眼皮底下感冒发烧把那人吓了个够呛。苏沐橙从小和他过惯了很少生病,哪像叶修这么个病来如山倒的。


那时候他俩还没好上。苏沐秋给他弄了药和水吃下去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整夜整夜地守着,不敢睡着了怕他半夜烧起来。


体温高起来烧的叶修满脸通红,苏沐秋就给他擦酒精,物理降温。一遍一遍。


 


等叶修抽丝一样把病去了,又养的油光水滑;苏沐秋倒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原来脸就不大,这回被乱丛丛没来及打理的碎发一遮,彻底成了巴掌大。


 


幸好叶修也不总这样。和他过了一阵儿也就习惯了。


 


[085]


 


他俩好了之后叶修又生过一次病。第一次办事儿没办利索,把他给坑的。


不过这次没那么严重。叶修发着小低烧还能趁苏沐秋不注意偷偷跑个任务,就是晚上早早被赶上床,关灯睡觉养病。


 


又到半夜的时候叶修开始害冷,苏沐秋就搂着他;一会儿害热,苏沐秋也不松开,省的一冷一热闪了他,就这么贴着抱着最后两个人都一身汗,湿漉漉睡到天亮。


睡醒了就好了。


 


[086]


 


说起来和苏沐秋那几年还算好的。之后刚进职业圈,以及从嘉世出来刚进兴欣网吧时,条件艰苦劳心伤神的时候多了去了,可竟都这么挺下来了。


也许是因着担了那个人的担子。苏沐秋不在了,他就替他带着苏沐橙,怎么能倒下。


 


说到底不过是在这上面他越来越像他。


 


况且生了病也无用。


还指望谁能来心疼呢。


 


[087]


 


在家生病了被照顾的周周到到,叶修很快好起来。


只是这一回是真觉着身体不如往昔。


 


[088]


 


家族企业的退休制度没有那么死板,叶修刚跨进五十岁门儿时就张罗着退休养老。


叶秋可没法和他一样躲懒。叶谦迹和叶笑笑都还在大学里,指望这两个接他的班可还要好些时候。


 


叶修就恨不能整天提笼架鸟地往依然日理万机的叶总眼前晃。


叶秋恶意地想自己有朝一日多半死于心肌梗塞,要是不幸叶修走到他前头,那估计就是死于亲弟谋杀。


 


[089]


 


叶秋看着和他同岁的哥闲的直晃再一对比自己身前身后逼事成堆,简直不能忍。


头几年他打发叶修跟着老年驴友团出去转转,好歹不在他跟前晃悠。


 


叶修年轻时是死宅,老了以后倒是真这么着心平气和地转了几个地方。


只是死宅到底死宅,跟了几趟之后也就不去了。说身体受不了,嫌累。


 


安生待家里的叶修也渐渐良心了些,不再有事没事气气叶秋。到底以后是要让叶秋送他走的,要是那么早就把这人给气完了可怎么好。


 


[090]


 


等到叶秋也终于熬到赋闲在家时,叶修的晚年生活已经经营的风生水起。


他写了一些关于荣耀的东西。大方面的有游戏资料、改进过程和历代利弊,小方面的细致如一些角色的属性、打法和加成,想到的都慢慢写了下来。


写的是手稿。不是太好看,叶秋看到过一部分,估算了一下如果全部完成的话工程惊人。


 


叶秋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这是打算出版个荣耀大百科吗。


他听说过他哥原来那个“荣耀教科书”的名头,看这架势很难不教他觉得叶修这是要把他这本教科书原原本本地拓下来。


 


——出版?出版这干嘛。


叶修摘了花镜奇怪地看着叶秋。


——游戏这种东西更新的太快了。我现在也就能写到我能看着它的时候,再说了,主要写的还是以我们那个时候的版本为基础,现在印出来也没什么用。


 


——那你这是……给自己找个乐子?


叶秋很惋惜。


——不过你们不也是有些什么战术的?不管游戏更新成什么样子战术的基础原理还是可以套用的嘛……孙子兵法不都几千年了。


 


那直接去看孙子兵法就好了嘛。叶修笑了,原理也都找得到啊。


——我写这个就是给自己看看,趁着脑子还清楚把它都写出来,往后越来越糊涂,老的连电脑都开不动的时候就能看看这个。


 


倾注了年少时所有热血与梦想,如今一点一点落在纸上。


记下你我荣耀的模样。


 


[091]


 


人总是要服老的。


 


老了就会慢慢遗失许多东西。不是不想要了,只是逆不过万物遵循的规律。


热血是不愿冷的,只是由不得你沸腾冲天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有朝一日敌不过衰老要被它用遗忘的步伐钳制拖拽,也可在当下学狡兔做三窟,将那些贯穿了整个生命的热爱与执着分门别类地埋伏下,只待将来茫然无措时仍能有一个终极秘法,只消看上一眼,那些看似消亡于时光中的历历往昔便会分花拂柳而现,越过漫长的岁月回到你的身边。


 


他做的无非也就是这个。


 


[092]


 


荣耀是个太庞大太复杂太精致的世界。叶修想尽他所能把他这个世界完完整整复刻下来。


他舍不得遗漏任何一点微末细节。


 


不过也并非人生所有构成都需存档录入以备不时之需。


有些东西简单如本能,是不必一笔一笔写下的。


 


即便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他们可以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亲朋好友一个个姓甚名谁。


但不会不记得呼吸。


 


[093]


 


而关于有些人的记忆,便缠绵如呼吸。


 


[094]


 


叶修再去看苏沐秋时,叶谦迹与叶笑笑陪护左右。


 


总觉得坐在飞机上的时间变长了,从机场到南山公墓之间的距离也变长了。只有待在墓园里的那一会儿没变。


很短,也很平常。


 


[095]


 


叶修坚持亲自在墓碑前凭吊。过去蹲跪的姿势吃力了,跪坐墓前也是无妨。


苏沐秋不计较。


 


他替他拂净了碑前沉降的香灰浮沫,照片上的人年轻如初。


岁月刀锋不忍伤。


 


他摩挲着照片微微带笑,记得将花摆正。


 


一束白玫瑰,几句低语和一个亲吻。


都记得。


 


[096]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097]


 


叶修早就和苏沐秋说好,这样一年一次的见面,见一次少一次了。


 


如果哪天一直没见着,也别急。


 


准是在路上呢。


 


来见你。


 


[098]


 


叶修又梦见了苏沐秋。


 


这一回不是在梦的尾巴里。


仿佛就是一闭眼的工夫,再睁开就看到这人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好似也是刚刚起床。


 


叶修就那么躺着看他。苏沐秋穿好衣服回过头来。


他赶紧闭眼。装睡。


 


苏沐秋的笑声轻轻响起来,他说知道你装睡,别装了。


 


叶修睁开眼毫无被看穿的愧疚,笑的心安理得。


 


他听到苏沐秋说,


 


——醒了就走吧。


 


——好。


 


[099]


 


荣耀,再玩十年也不会腻。


 


苏沐秋,再爱一辈子,也不会腻。


 


END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白居易《偶作寄朗之